要说纪辰尧好玩,总是有些奇怪。不好玩吧,他又觉得心虚。薛柏煊有些贪恋那个一起坐公交回来的夜晚,他向来独处的时间远远大于有个伴儿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摸着良心说,如果纪辰尧写完检讨要他选,是一起出去走走还是去图书馆,他大概会非常心动前一个选项。

        薛柏煊在心里叹了口气。纪辰尧这人要么是真不会说人话,要么就是太会说人话的人精。他一阵思索后并没有回应对面每句话都有套路的人,打开圆珠笔低下头写作业,不再理会对面人的无理取闹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辰尧见状也不再闹他,拿出一张写了大半的纸也低下头开始“反思”。今天难得是个既不闷热也不晒人的阴天,出于节约用电的考虑,两人面前只放了一个电风扇,并没有打开空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气温到底是有些高了,薛柏煊两颊上微微泛出粉红色。写偏上方的题目时他身体微微前倾,纪辰尧可以看到他薄而粉的嘴唇。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样,不到课上看不清的时候,薛柏煊也脱下了眼镜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了那层薄薄的树脂挡着,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更显得波光潋滟。薛柏煊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翠竹茂林的窗外,隐约可见篮球场上的人、课余时间跑步的女同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什么也没有做,却让他觉得不能再盯着薛柏煊看下去了。这人如同海妖一般,让人觉得危险又仿佛可以接近。

        电风扇有规律地轻轻吹起薛柏煊面前没写的几张卷子,和那双轻轻闪动着睫毛的漂亮眼睛一样,让人难以集中注意力。纪辰尧低下头,一只手放在桌上伸着,企图能让自己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天有些低压的空气里,混入了某些亮色的气息,鼓噪着两人的心跳。薛柏煊知道纪辰尧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逡巡。笔下的字母不受控制地写错了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觉得烦躁,强迫症在此刻都减弱了。薛柏煊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,现在是写不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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