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治元年,冬末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丞相府的最后一树寒梅绽放之时,陆识微已经彻底下不了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帝趴在他的床头,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紧锁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景弈睡眠很浅,陆识微不过转了个头他就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清河……你要喝水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景弈的声音低沉喑哑,带着些藏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识微摇头,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,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景弈慌张地捧了杯水递到他唇边,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识微轻轻抿了一口,只觉得连开口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景弈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纤细浓密的睫毛。陆识微的睫毛很长很长,遮住了他的眼眸,周景弈看不清他的眼睛,也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。这个人好像无时无刻不是运筹帷幄成算在心,即使是面对的死亡,也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就身材纤细瘦长,这一病更是彻底瘦弱下来。周景弈看着他单薄的身躯心一颤,回想起太医们惶恐不安的回答,在这暖似春日里的房间如坠冰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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