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搭在栏杆上的手在袖口的覆盖下紧攥成拳,又慢慢舒展开,又曲起,开始轻轻叩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叛臣墨铸及其子墨陵,暗通突狄,阴图谋反,已为鸦军一并收系,褫封邑朝乾废为庶人,押送雍京,听候发落。”殷玄苍声音并不高,却无人不闻。

        鬼车是殷玄苍亲信,不必再做嘱托,鹰师与此事者皆已被屠戮殆尽,段麟台贪生怕死,眼下只求保命,绝不敢多话,想来已是万全。

        景缺抄着手斜倚在柱上,只差嘴里叼根草,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,“敢杀不敢埋啊,扯这么个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殷玄苍并不回头,眼睛不知看向何方,慢悠悠道:“他不是还有两个……儿子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,看了看地上被军士抬走的墨陵尸首灰败的面容,又瞥了一眼景缺,看他吊儿郎当的一副扶不上墙的模样,朝着曲栏上插着的那支箭丢了个眼风示意,凉凉道:“你再这样冒失,打发你去琼州当差,热死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当我愿意天天跟着你折腾。琼州热不死我,听你们打机锋要累死我。”对他的威胁,景缺耸了耸肩,十分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玄苍也不恼,转回头去笑道:“不跟着我也行,给你换个差事。鹰师现下没人了,你留下来盯着突狄人,封你个大官做,三公以外的随便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就能干个杀人放火的粗活,哪天三公都要用上我,你这个皇帝就完犊子了。”景缺信口玩笑,殷玄苍半好气半好笑,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底下敢跟殷玄苍这样说话的实在没什么人,景缺算得一个,并非殷玄苍有多能容忍他,只不过知道与这样先天不足的人多说无益,纯属白费力气,从他给自己起的这么一个名字就能看出,他是个多么天残地缺的人。景缺不着四六惯了,玩心又大,每每把事情拖到千钧一发的关头再一发制人,很不心疼自己的小命,更不用提别人的。殷玄苍倒也不心疼他的小命,只是他一人玩命事小,败事事大,虽然至今没出过什么大岔子,对他这个人也放心,但让他做事却不能全然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办法,眼下就是缺人啊……”殷玄苍也不以为忤,“只要你顶个名头,多领几石米,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碍不着你。成绮留下来帮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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