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没有作声,任由他带走自己的木簪,俯身钻入了轿内。

        晦暝萧森的清晨,绵长鲜艳的接亲队伍没有一丝敲锣打鼓欢庆之声,如同幽灵般穿过整个拂衣镇,要去远方山头奔赴某处送葬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双手交叠于膝上,闭眸静静感受轿撵的颠簸,绵延的红色队伍犹如蜈蚣蜿蜒着盘踞在半山腰,缓缓扭动着身躯朝山头爬。

        轿帘被重新掀开时,已是正午时分,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群披麻戴孝之人,直勾勾地盯着轿内少女,他们的眼神如同一匹匹恶狼,绿幽幽的,想要人沉沦其中,溺毙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地上摆着两副棺椁,其中一副已经被钉死,另一副则敞开着,如张开的深渊巨口等待少女的临幸。

        棺椁后,土丘旁,硕大土坑已被提前挖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绣鞋落地,寒风起,纸钱四散,一片一片盘旋于半空如阳春的飞雪,迂回、打转,祭奠着已故的亡灵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如温抬头望了眼灰茫茫的苍穹,凛冽冷风将鲜艳嫁衣吹得萧瑟,外袍随风抖动着,她忽而推开侧旁官兵,夺了他手中长戟抵于自己颈上,“让我见一眼秦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女身量微短,沉重的长戟半拖在地,柄上银环被风刮得相互碰撞出一串清脆空灵,青丝凌乱在空中,墨色发丝与艳红嫁衣缠绕,显得格外悲楚孤凄。

        穿孝衣的几人中为首者淡漠地冲她摇摇头,“你已是我季家的人,不得随意面见外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需面见,通传即可。”锋利刀刃已将少女白细的颈间划出一抹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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