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侍奉在爷爷左右从不废离的庄冰妍后退几步,摇了摇头。
床榻上病重的老人闭眼有气无力的呢喃,自古天地亲君师不可不拜,人无礼则不生,事无礼则不成,国无礼则不宁,我庄天机一辈子恪守君臣之礼,临死前岂能不拜?
他一点一点拖动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,庄冰妍连忙扶助他,焦急道:“爷爷,您就安稳躺着不行吗?”
门外突然传来声音,扶你爷爷起来。”
皇帝跨过门槛走了进来。
“我爷爷都这样了怎么起得来?!”哪怕此刻面对的是一国之帝王,庄冰妍依旧不肯让步,一如当初她宁愿跪死在稷土坛前也不肯认错。
庄天机瞪大眼睛,愤怒无比,浑身颤抖用力打了自家孙女一下,却轻若飘絮,不疼不痒。
“爷爷。”庄冰妍红唇颤抖,泪水在眼眸里打转,她咬着牙不情不愿将庄天机扶起。因为老人自己经坐不起身,所以她始终在身后紧紧抱住他。
老人气息极为孱弱,说不出话来,坐直身子之后,掸了掸衣袖,以示莫大尊重,双手作揖轻轻作拜。
那一刻,瑰启嘴唇颤抖,差点老泪纵横。
当年有个年轻人刚刚称帝不久,白龙鱼服参加王霸之辨的曲水流觞,和那位清谈名士一见如故。之后二人结伴游历,年轻皇帝渐渐发现这位名士很喜欢追名逐利,浑身充满世俗利诱的味道。自古读书人有两种,一种治国入庙堂,一种治世平天下,相较后者而言,前者格局较小,所求不过立名于天下,而后者往往以苍生为己任,为天地立德,为天地立功,而朝廷之上,从来不需要后者这样的读书人,恰恰需要前者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,所以结伴游历的两人在最后分别的时候,年轻帝王主动坦白身份,向他伸出一只手,问道:“愿不愿辅弼朕创下丰功伟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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