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缓缓睁开眼,目光不断从一个人身上打量到另一人身上,内心慨叹,不免有些心生凄苦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大部分人,昔年都曾皈依青阳山,是青阳山辈分最低的一众道士,也是青阳山最后一众道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门覆灭之日,他们仅才弱冠之年,身穿道袍,衣袂飘飘,恍若仙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后数十年的岁月,他们在此娶妻生子,在此农耕劳作,再也不是仙骨长存,再也不是体犹孱弱,而是彻底成为了满脸胡茬的庄稼汉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中岳石敢当松动,昔年青阳山掌门亲封之符剥落,鬼物冲破了禁制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忽然看清了某种事实,内心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青阳山皈依清净之人,都无法善终羽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被这尊鬼物吞噬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巾裹头的汉子向前大踏一步,声音洪亮:“张老,您是昔年掌律,下命令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环顾四周,苍老的眼眸盯住每一个人,沉声道:“诸位,时间紧迫,这话我只说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深吸一口气,大声道:“所有惦记妻子儿女的,可以离去,亦不用自责。从青阳山覆灭之日起,来到这京畿之地,你们便已还俗,便不再是道士。所以你们没有必要,没有责任,一定要选择镇压鬼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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