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发现身侧少年脸色煞白,她停在了阴影中,轻声安慰了句:“梦杀虽很极端,但只有极少人才会得此因果。”
青砚侧头避开她的视线,道:“所以,疆场之人保家卫国斩杀万人,也要落这样的下场?”
是的,就如秦将军。
阿续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他,顿了顿才道:“对我来说战场之上都是鲜活人命,没有国界之分,众生皆平等,斩一人亦可能是毁去一个家庭,以杀止戈的行为我更不好评判对错,但杀便是杀,总归是业障。”
“众生皆平等?”青砚淡淡道,“可我听说,阴冥界鬼王鬼将中,有好几位都是人间战将,他们反是得道了?再譬如早些年,天界一仙君的儿子下凡历劫,也做了将军,连屠五城却圆满飞升,这便是平等?”
没曾想他如此深究,阿续愣怔良久也无法作答,片刻低笑道:“头回当师父,就被怼得哑口无言,你质疑的其实没错,众生平等是悖论,我更喜欢佛渡有缘人,不然运气二字何来也?譬如我生前犯下杀业,反做了怖梦师,若一定要平等,那再这之前是不是该先去地狱走一遭……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只是……”青砚喉结攒动了下,最终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阿续叹了口气:“至少在我接触的案件中,十之八九被梦杀之人不无辜,倘若你不忍心,现下还可以回去求君上换种方式还债,想来他也不会如此不近人情……”
“近人情?”青砚终于回头看她,脸色还有些难看,但唇角勉强勾出笑意:“我不该有此一问,还是说说这妇人,她犯了何事才引来梦杀?”
阿续微一沉默,没有再劝,指了指几丈外高大的山槐树,两个起落便越上枝干。
借助茂密的枝叶遮掩身形,又正好可以看见下方的院子,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三合院,不普通的是,院子里已然乱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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