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又觉自己小人之心,倘若人家想取她命,弹指之事何须弯弯绕绕?
这莫可名状的感觉让她心不在焉,半个时辰不到便草草收工,待她离开寨子时刚好三更,寨中余党还未醒。
一阵猛风掠过黑峻峻的山岭,千顷叶浪如涛哗啦狂响,风汹似魔,直将禁锢整片大鸦山的暗云瞬间消弭。
雨,终于停了。
阿续的斗帽被风掀向脑后,她微一侧头,望了眼山寨口迎风欲倒的半卷黑旗,心说这人怪,风也怪。
“叮叮叮——”风过又传来细碎铃响。
阿续屏气聆听,那铃声虽弱但隐约能辨,并持续从远处林子里传出。
半夜三更在深山老林里玩铃铛,除了鬼喜欢搞气氛能干这事,正常人怕没这好雅兴,她虽不惧鬼,但也无好奇心,于是沿着来时的路开始返程。
然而铃声的节奏却越发欢腾,甚至在渐渐向她靠近。
阿续忽联想到一位被碧落令追捕的红衣女鬼,此鬼喜隐山林,或以铃声或以歌声引迷途者入她埋骨加以残害,因道行颇深手段了得,莫说生人便是普通野鬼敢犯者,皆会沦作她下酒菜,如此倒成了知名厉鬼,树大招风于是也招来了碧落令,然她狡猾如狐行踪不定,同鬼将玩着捉迷藏顽强至今也未就范。
思及此,阿续眉尖轻蹙,原不打算加以理会,但若是那厉鬼,她既遇上万没假装不闻的道理,打不打得过还待一说,至少查清回去通报是要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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