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琅月昏迷已有三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期间莨渊和往常一样暴戾,又清扫了暗地里图谋不轨的几个鬼将,估计这地府几百年都再无鬼敢筹谋篡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莨渊把床榻留给苏琅月就从未休息过,不是坐在桌前盯着她看,就是在议事殿冷漠地听着底下的鬼将大臣吵吵嚷嚷。倒是有些流言传到了他们耳朵里,有些鬼将偷偷看向莨渊的眼神中夹杂着欣慰,他们不曾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还可以见证王上娶妃。

        莨渊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折扇,现下倒是怀念起在人间和苏琅月拌嘴的那段日子了。鬼臣们在激烈地讨论被王上处死的那些鬼将的职位该由谁暂管,王上让他们毛遂自荐,但他们各各都想争一杯羹,决不出高下,正欲请求王上分配,只见一鬼差俯身在王上耳边说了些什么,王上就在眨眼间不见了,只留下鬼臣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    莨渊走得急,但他从未觉得议事殿离自己的寝殿这么远。只是到了门口,他的步伐又慢了下来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,他怕只是鬼差看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阎王大人?”软弱的女声响起,莨渊知道,是苏琅月的声音。他快步穿过屏风,看见苏琅月坐起,正喝着碗里黑漆漆的药。二人并未说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,莨渊似乎终于组织好语言,开口道:“你可感觉好些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琅月却心下一颤,有些别扭地看着他:“阎王大人何不趁我昏迷杀了我?”莨渊未曾想到苏琅月会这么说,心下虽然一酸,但面色却有些刻薄地讽刺道:“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寻死?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琅月听着莨渊讽刺的语气舒服多了,这才觉得是真的从梦境中回来了。不紧不慢地说:“还以为阎王大人会迫不及待剜了我的眼睛,吃了我的魂魄呢。”莨渊似乎有些吃瘪,他拉开桌子底下的凳子坐下,把扇子狠狠拍在桌上,语气强硬:“既然好了给本王滚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琅月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莨渊,腿还有些软,但她面前扶着床稳住了,她穿了鞋袜后坐在莨渊身边,沏了杯茶递给莨渊,问道:“她如何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莨渊知道苏琅月是在问于燕婉,接过茶杯,看着杯中的茶梗慢慢立了起来,道:“让无常去了,现下已在等轮回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轮回池,苏琅月不知该从何开口,但莨渊似乎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,“想入轮回?”苏琅月被拆穿了心思,也不恼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“那便喝汤。”苏琅月当然不肯喝孟婆汤,才想要求莨渊其他的办法。好不容易回来的记忆,喝完孟婆汤又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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