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认了陆钊的外甥当干儿子,贷款给他看病,这回我没猜错吧?”池星焰见他心情好了一点,小心翼翼地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思危点头:“差不多。干爹是陆妍让洋洋认的,我其实不想多这么一个干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思危目光闪烁了一下:“因为……不太想跟别人建立过于亲密的联系,人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添一个没有血缘的亲人,离别的时候就会像抽筋扒骨一样,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他当年自作主张地把陆钊当成弟弟对待,或许是脑中对陆钊的角色设定过于根深蒂固,又或许是陆钊天才一样的演技骗过了他,直到陆钊离世,他都没看出来一丝端倪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当时稍微把陆钊当外人一点,冷静疏远一点,他应该早该看出来陆钊的信任和依赖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,总好过就让他那么猝不及防地离开,一句话也没给宋思危留,他甚至连陆钊有什么遗愿都无从得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年轻的时候,太傲慢了……”宋思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思绪翻涌,“读了太多圣贤书,总觉得现实里的人差劲透顶,虚伪做作,愚蠢无知,勉强算得上完人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,我父亲算一个。我一直很敬仰我的父亲,直到他入狱,我才明白过来,原来完人也会犯错,表面越美好,内里可能越疯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开始对真实的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,你听说过女娲造人吗?”宋思危忽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池星焰:“……当然啊,我是海归,又不是外国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女娲用藤条一甩,泥点子就变成了人。人从泥里诞生,贪念和欲望是原罪。真人如此不堪,我为什么还要忍受跟真人相知相爱——庄周梦蝶的故事你听过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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