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决感到眼泪涌出眼眶。不是因为他的怒吼，而是因为她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。他不是在拒绝她，而是在保护她。用最伤人的方式，将她推得远远的，以免她被他可能的危险所伤害。
「你以为推开我，就是保护吗？」她迎着他的怒火，泪水却流得更凶，「程聿，看看我。我不会走。就算你是凶手，就算你亲手杀了那些人，我也不会走。因为我看到的不是怪物，而是一个……正在被活活烧Si的人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烧成灰。」
程聿愣住了。他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坚持，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留下。
「你疯了。」他说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那种平静b怒吼更加可怕，「你竟然愿意和一个杀手待在一起。你的共感是不是也坏掉了？感受不到危险了？」
「我感受到的不是危险。」沈决擦去眼泪，声音颤抖但坚定，「我感受到的是痛苦。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人撕碎的痛苦。还有恐惧，不是对别人的恐惧，而是对自己的恐惧。这不是杀手会有的情感。」
程聿凝视着她，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。在昏暗的光线中，他的脸一半隐在Y影里，一半被余晖照亮。
「也许，」他慢慢说道，「也许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。我可能是一个会为自己的罪行而痛苦的凶手。一个有良知的恶魔。这样的存在，不是更加危险吗？」
他转过身，重新面对镜子。在镜面的反S中，他看到了自己和沈决的身影，两个破碎的灵魂在昏暗的房间里相对而立。
「走吧，沈决。」他说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，但那温和中带着无尽的悲伤，「忘记我，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。去找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，一个不会让你的善良成为负担的人。」
沈决没有动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颤抖的背影，心中那个一直摇摆的天秤，终於找到了平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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