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朦朦胧胧中阿囡睁开了眼睛,喊了一声“爹爹。”
他回过头像是做贼一样将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,他没有告诉阿囡自己想要考取功名的计划,毕竟如此的不切实际,他可以不在乎外人怎么看,却害怕女儿笑话。
阿囡刚睁眼就看见爹爹开着灯在看书,像被香火熏得发黑的罗汉,盯着书的眼神又凶又倔,她凑了过去,这些日子因为吃不饱饭,她年岁有尚幼,说话时吐出的字句细细弱弱的:“爹爹,给我看看罢。”
顾成峰盯着女儿的脸看了许久,将藏起来的书递了出来,阿囡在宋家的族学里头有神童之名,那教授她识字的西席每每提到她都捶胸顿足的,只恨她不是个儿郎。
他不知这“神童”二字意味着什么,但他有个隐隐约约的感觉——阿囡似乎可以将这书上的东西解释给他听。
85.
顾成峰又开始赌了,在走近赌场之后他手头便宽裕了很多,带阿囡搬进了一家破旧的宅院里头,桌案上的书也越堆越多。
柴房的煤油灯换成了西洋的照明灯,阿囡要换的,她说煤油灯对眼睛不好。
照明灯也需要烧灯芯,不过灯芯是油脂做的,从那透明的灯罩里折射出来,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。
那灯罩里头的灯芯从一更燃到了三更,后又从三更燃到了天明,阿囡有时从半夜醒来,见着爹爹还附在桌案上头读书,翻了个身之后又沉沉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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