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闻说顾相与小将军情同父子,一别三载,顾相难道不思念小将军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年人还是多历练些好,士而怀居,未足与议。”顾非熊淡淡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极是极,少年心事当拿云,都说是外甥类舅,公孙小将军年少有为,十二岁随军,十五岁便能亲自领兵破敌,满天下哪个不交口称赞,真不愧是顾相的亲外甥。不过我辈文人么,呵呵,还是觉得顾相当年冲龄出使,一己之力智平西域,要略胜那么一筹……算来自小将军身为一军将帅,也有三个年头了,这在边地摔打上几年,立下战功再回朝,那更是前途无量啊……”刘濮在并不炎热的天气里摇着扇子,眼睛眯起,看着有些不阴不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司农谬赞了,”顾非熊笑着斟上酒,让了一让刘濮,“战功全随天幸命数,前程也只仰仗天家恩典罢了,我倒是担忧他性子骄傲,受不得委屈,又一向爱侥幸行险,不让人省心……”他本不太愿与刘濮之流攀谈,可是提及公孙无吝,话就不由地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刘司农此言差矣,战功战功,没有战哪得功来,只盼什么时候有仗打才好。”罗弋阳正旁若无人地挟着碟子里下酒的鸡舌鸭信,冷不丁开口道:“倒是相公与小将军一向最受陛下青眼,想来不必拘于旧制,顾相若是实在想念小将军,不妨向陛下提上一提。现下塞北形势不似熹宗时了,陛下也不会不近人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非熊不置可否:“兵者不祥,非得借此才可立身,不若无功。边庭将领去留调度,还是要凭陛下定夺,为人臣子不该妄加臆测。”说罢阁下手中酒杯,抬眼看向歌台上,隐然便是不愿再谈,专心听曲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弋阳轻轻嗤一声,也转头看歌舞去了。两位姬人的确难得,听完她二人的曲子,后面再上来献艺的就不够看,聊作陪衬。刘濮倾身去与身旁另一人交头接耳,评点起今夜的妖童媛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听闻今夜这一台歌舞,都是楼里新来的陶墨相公操办的,尤其是那绛白二姬,进了楼中后更是他一手教出,并那几支曲子,也是他给度的曲安的腔,司农大人觉得如何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些意思,”刘濮细长双目中有一丝玩味,“是年时婴公子亲自带回来的那个?听这两支曲子,前者乐而不淫,后者宛然林下之风,果然是能入得了他眼的人,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人大有知音之感,接着兴致勃勃道:“濠津兄还没见过这位陶墨相公吧,改日小弟真该请婴公子来引见一番了,前头小弟有幸……哈哈,真真是天上少有人间难遇的尤物,虽只这一遭,也是毕生难忘。这样的锦心绣口且先不论,单凭着样貌,小弟不才,私以为可以当得起莳芳楼群芳之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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