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一溜烟就没影的悯花,阿续咬着唇,喉咙一阵阵发紧,她到底摊了个多没责任心的上司啊,沉奢的事她一时消化困难,最后只化成唇畔若有似无一声叹,头重脚轻便朝大殿内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气势宏伟的正殿内阒然无声,阿续抬首四望连丝鬼影也没瞧见,唤了两声不见回应,便脚下虚浮地朝偏殿走去,已然忘了悯花之前的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甫一到偏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出哼哼唧唧奇怪的响动,隐约还夹着玄君的低声咒骂,阿续探了个脑袋张望,却没瞧见他在哪儿,于是又轻唤了声:“君上?你在干嘛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是阿续么?”玄君的声音自一张双龙盘踞的龙座后传来,也不知道是不是骂人骂得太狠,嗓音干干的,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龙座委实气势磅礴,高大得全然阻了阿续的视线,于是她抬脚步上近前:“是啊,君上你在后面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站那。”玄君急急吼了一嗓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续激灵灵刹住脚,玄君向来作风乖张离奇,她倒是习以为常,便老老实实杵在原地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沉奢,觉得这事条理扑朔逻辑迷离,若说沉奢是来寻她报梦杀之仇,那他何故出手救她两次,关于龙神和寐兽,应是她平安顺遂两百多年里遇到过最大的麻烦,恰是发生在沉奢飞升之后,他的到来,好像让她平静的小世界出现了裂痕,而这裂痕仿佛还在日益崩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这边想得出神,又依稀听到玄君在龙座后嘀咕谩骂不休,才见他从座侧冒出个头,又气急败坏地朝身后骂了句:“滚!你要死!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续心不在焉望着龙座,也不知他在骂谁,似乎又踢了人一脚,然后是衣料摩擦悉悉索索一阵拉扯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阿续的思绪也被拉扯得很远,她还记得“青砚”初来那日问她,为什么保家卫国之人会被列为煞?她还一本正经与他瞎掰什么众生平等,什么佛渡有缘人,什么被梦杀之人十之八九不无辜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听她那些狗屁歪理作何感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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