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这几日,每每入夜,一闭上眼,汤午那把凉浸浸的嗓子就仿佛贴在她耳边说话:“娘娘,请上路吧。”瘆得她心里发慌,辗转反侧。
不行,她孔颜何时受过这般委屈?刘夙日后登基为帝也算颇有作为,为汉室江山计她也不能真对皇子做些什么。但汤午,却可以让她狠狠出一口气。一个只知逢迎媚上的权臣,倘若真折在她手里,还算是为民除害了。
眼下,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闻喜郡主。反观汤午,此时却未得刘夙提拔,仍是这京兆微不足道的小吏一名。想到这儿,孔颜眼睛一亮,张口便唤:“琼琚,派女婢去同家丞知会一声,若阿母问起,便道我就在京兆,没有淘气。”
琼琚屈身应下,出了室门。
“郡主何往?”琼玖见孔颜起身,随侍在旁,为她换上外出的罩衣。
孔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:“拜会故人。”
出了居室,冷风往脖子里直钻,冻得孔颜往领下一缩。
琼玖为她细细围好罩衣对襟,笑道:“如今才开了春,午后日头瞧着虽好,可还冷着呢,郡主仔细些。”
孔颜在椒房殿大半日子里,宫婢阉寺见她跋扈无状,只是应声做事,生怕被皇后一个不满牵连发难,竟已许久没听过像琼琚、琼玖这般贴心的唠叨了。
她一点头,径直上了当阳长公主的车。
长公主车架形制比照诸侯王,车内宽敞,外在气派,如今她是要去寻汤午麻烦,自然得将排场铺开。母亲向来宠她,京兆也不敢有人挑长公主错处,孔颜便心安理得地扯着虎皮做大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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