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虽为天子,除却年轻时气盛,曾与吴王世子有些龃龉,旁的时候是一贯好说话的。尤其是随着年岁渐长,愈发养出了平和心境,极少动怒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竟闹出这样大的动静,都不消再问,孔颜顷刻就能想出这是因哪篇文章引出的祸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眼下在场听了这些,孔颜只怕吴夫人真要莽撞地开口去问这小黄门,再在长信殿惹出别的事来,叫刘临在孙太后心下又落下一点心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及此,孔颜难得在众人面前抢过母亲的话,插说上一句:“盖邑姊姊既落了泪,尔等阉寺女婢怎地还不晓得要将人带过来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进来同汤午打了许多交道,此刻即便是想着为吴夫人可能的失言兜底,孔颜也注意小心把握好分寸,不叫旁人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几位表兄倒还罢了,儿郎家很该在舅舅手下历练一番才是,倒是表姊何苦要受了那罪?今日我既入宫来了,姊妹间总得在一处玩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一出口,周夫人紧紧捏着衣袖的手才微微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,刘夙从容冷静,在陛下盛怒之下绝不会贸然出头,惹来麻烦。只有女儿刘婷,性子软和,着实叫她不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依照周夫人的身份,孙太后与张皇后都不曾开口,这长信殿现是当阳长公主以主人自居,在盘理此事。她区区天子嫔妇,哪里敢轻易问询未央宫境况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今日还有闻喜郡主在场,许是无意,倒是替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孔颜余光瞥到周夫人隐晦地向她递了一个感激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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