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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一沉吟:“这么说,你认为是有人故意挑拨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无奈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神情一紧:“难道为山先生真的被扣下了?你确定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信他。”我握拳,又松开,“我不信蒋先生。即便战争全面爆发,外敌当前,他想扣谁,还是会扣。日本人痛恨地下党,也痛恨CC系,认为CC系也是抗日的,他们却不知道,而我在诚社这两年看得很清楚,国民党内,始终是剿共为先,对外为次。至于我向处安解释的那番话,只是不想他太过忧急冲动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用思索了一阵,习惯性的用长指敲了敲书封,语气放得和缓:“为山先生在国民党内资历虽不算老,但名望高,有大节,早年在陆军军官学校培养了一批才干极高的青年军,因此受到不少人推崇,是各方都想拉拢的人物,他究竟有没有与延安方面交好,其实南京最清楚不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。这也是让我感到最可怕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京早就知道华北保不住了,故宫博物院从四年前就在整理文物装箱南迁,北平古建筑测绘工程也一直在进行,为的就是万一日本军队开进北平破坏,来日北归后的修缮参考之用。战事一触即发,主动权在他人之手,赌的只是对方挑在什么时候寻衅,而我们能争取多少时日发展自己。卢沟桥枪声既响,北平这一批官员履历上总不会好看,高层爱重谁,让那个人退出正面战场也只是拍拍脑袋找个由头的工夫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我们这一些活生生的人呢?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东西,我看着,陆家小妹妹的父亲一定喜欢。”我还在积聚怒气,徐用这哥倒背起手,像个富贵闲人,转而俯身观赏一方新砚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方砚台工艺繁复精美,是依循东小院的景致仿雕的一方观赏砚,卢沟桥事变那天我才将它从漆匣子里拿出来,之后就一直放在桌角,被一堆散乱的书稿堆压在下面,直到方才被顾欢何“挖掘”出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过去,将顾欢何还未书写的扇面合拢,束回松鹤纹的花梨木架子上,然后循着徐用的目光也看向那方砚台:“对了,住在我家的那个顾欢何,你还没见过吧?他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热血青年,你们要不要考虑发展发展他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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