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，我当然知道。”我急忙摆手，不想听后面的话。
现在我希望大家都活着，团结抗日，仅此而已。
将来的事，将来才知道。
“徐用哥，我给你透个底吧。”我沉声，“我不会离开北平。许多同志、进步学生和CC系的宣传人员都得撤离，他们已经在日本人的名单上了，可我尚且还安全，对日本人还有可利用的价值。有人离开，就得有人留下。如我估计不错，日本人很快就会送来北平伪教育局的聘书。”
我虚虚地咳了声，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盒，取出一支卷烟，打火机点了几下，却没点着。
我扔开烟盒，继续说，“这半年来，在六国酒会上，我一直在有意无意露出这一意愿。日本人想对我们的孩子进行亡国奴的教育，目下，手段不会太激进，一定是想利用我们中国人潜移默化地自己奴化自己。南京无论是谈判也好，打也好，北平想要保全都已无任何可能。我们只能力图保存一些火种，哪怕只有一毫一厘，总有复兴的希望。”
我们之间，对于彼此的决定从来不会干涉。
无论在他心中如何评价我的能力，他理应清楚，并且理解我的决心。
果然，他终于开口，望向我的双目，明亮有神，眼底却隐隐浮起血丝：“别人会当你是罪人、汉奸。我是说，会有相当多的人这样认为。”
我抬手，拂过新砚上被分隔成好几块最终又汇聚到一处的墨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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